舞台灯光设计简明指南

早期戏剧演出多在户外或半户外进行，完全依赖自然光；当剧场进入室内、演出延伸到夜晚，舞台灯光也就成为必然。

早期的戏剧演出依靠阳光这一单一光源。随着演出场所逐渐转向室内，或在夜间举行，人工舞台照明开始出现，并逐步从“看得见”发展为塑造人物、空间和情绪的完整系统。

很多初学者都会产生类似疑问：剧场真的需要在舞台和观众厅布置这么多灯具吗？一场演出真的需要那么多方向的光吗？为什么不能只用舞台灯光模拟最简单的日光，既接近自然，又节省投资？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从舞台灯光设计入门的视角出发，梳理布光方法、灯位功能、灯具参数与光源发展，逐步理解舞台灯光为什么必须成为一套系统。

在自然光环境下，用正面光、侧光和逆光拍摄同一对象，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画面感受。尤其当光线从正前方垂直照射人物面部时，不仅会让被摄对象难以睁眼，也会因为阴影不足而显得平淡。

下面先介绍两种经典的单点布光方式，它们常被用于让人物面部更立体、更有层次，也能帮助理解舞台多点布光的基础逻辑。

2.1 伦勃朗光：经典的单点侧面布光

伦勃朗光是人像摄影中常见的侧光效果。它的基本特征，是在人物面部正面形成一个由眉骨、鼻梁阴影和颧骨暗部围合出的三角形亮斑，因此也常被称为三角光。

这种布光方式源于荷兰画家伦勃朗的肖像油画。它通过强烈的明暗对比增强人物立体感，使画面层次丰富、富有生命力，而不会显得呆板。

2.2 蝴蝶光：经典的单点正面布光

蝴蝶光通常将主光源布置在人物面部正上方且略靠前的位置，让光线向下投射，在鼻下形成类似蝴蝶的阴影，同时在面颊和下巴处产生阴影，使下颌线更清晰、面部更显瘦。

这种方法常用于好莱坞电影片场拍摄女性明星，因此也被称为美人光。人物造型、色调和肤色变化，主要依靠光调的细微差异来表达。

2.3 多点布光的优化

• 背景过暗或过亮怎么办？
• 人物轮廓不够清晰怎么办？
• 阴影太重或太浅怎么办？
• 经典的赫本蝴蝶光人像，在单点布光基础上增加了两侧补光，使侧面阴影更柔和。
• 如果适当压暗背景，并从后方增加轮廓光，肩部等边缘就会更明亮、更清楚。

为了精细调节画面各部分，就需要考虑多点灯位组合。例如，伦勃朗光可以发展为多点侧面布光，包含主光、补光、轮廓光和背景光；蝴蝶光也可以发展为多点正面布光，同样需要主光、补光、轮廓光和背景光。下列示意图和表格展示了这些灯具的位置和功能。

2.4 多点布光的目的

从上述两种布光方式可以看出，灯光通常包含主光、补光、轮廓光和背景光等不同角色。

从光学和舞台呈现角度看，配置舞台灯光主要有以下目的：

• 从正面投射的光主要用于照明，同时兼顾造型；主光方向应根据主体和观众视点确定。
• 从侧面投射的光主要用于塑形，同时补充照明；它辅助主光，并对主体形态进行修饰。
• 从背后投射的光主要用于轮廓塑造，让人物或物体边界更清楚、更明亮。
• 光比是亮部与暗部之间的对比关系，可根据创作需要调整，以获得目标画面效果。

按照投射方向分类，常见灯光可分为正面投射光、侧面投射光、背面投射光、背景光以及相关舞台灯位。常见镜框式舞台灯位见表 3。

2.5 大场景照明需要增加灯具

• 上述布光方法也可称为区域布光，通常用于较小场景。
• 如果场景较大，可以将其拆分为多个小区域分别布光。
• 剧场舞台表演区域大，演员和道具数量多，因此区域布光必须组合成大面积照明。
• 根据照度、投射角度和舞台表演区面积，需要配置相应数量的舞台灯具。
• 除正面投射光、侧面投射光、背面投射光和背景光之外，舞台灯光还需要加入顶光。
• 顶光可以提高舞台区域的基础照度和重点照明，增强头发、肩部等轮廓亮度，更重要的是减少移动人物在舞台、相邻人物或道具上形成的斑驳阴影，避免分散观众注意力。
• 剧场舞台地面多为黑色，也有助于降低阴影对视觉的干扰。

要合理配置舞台灯光，首先需要理解舞台灯具常用灯位及其投射方向。

表中列出的只是常规舞台灯位说明。不同剧种、不同导演手法和不同舞台空间会带来不同需求，某些灯位也可能临时增加。

例如，电脑灯可以布置在舞台周边，侧楼座栏杆前也可能悬挂灯具作为耳光延伸。作者曾在德国柏林喜歌剧院看到两排脚光装置。舞台灯位并非绝对规则，设计时不应机械套用。

在两千多年戏剧发展过程中，随着光源和控制技术进步，舞台灯光的功能已从最初的基础照明，发展为具有艺术表达能力的舞台语言。其具体功能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4.1 照亮舞台人物与景物

照亮舞台上的人物和景物，是舞台灯光最基础、最首要的任务。

4.2 突出重点并引导观众视线

通过控制光斑变化、光束移动和追光等手段，灯光可以突出舞台焦点，并引导观众视线。

4.3 塑造人物情绪变化

通过控制光色变化，灯光可以塑造人物情绪和戏剧情境的转折。

例如，在沈斌导演的婺剧《瑶姬香魂》中，灯光从喜庆的红色基调转向冷色调，用以强化剧情变化。

4.4 营造剧情所需的时空氛围

通过控制颜色、强度和图案，灯光可以为剧情营造所需的时间、空间和气候氛围。

• 明亮灯光会让观众意识到剧情发生在白天；较暗灯光则提示时间进入黄昏或夜晚。
• 灯光也可以表现季节变化：冬季场景可用冷色调营造寒冷感，夏季场景可用刺眼强光表现烈日炎炎。
• 灯光可以在舞台上投射类似湖面的纹理，模拟人在湖上泛舟的场景。

4.5 创造动态幻觉

舞台灯光还能创造风、雨、雷、电、水、火、云、雾、飞鸟、游鱼、车辆和船只等动态幻觉，拓展舞台表现力。

舞台灯具设计和选型中，有一些经常出现的基础参数需要掌握。

5.1 电功率

电功率是电流在单位时间内所做的功，是表示电能消耗速度的物理量。电器功率等于它在一秒内消耗的电能。

电功率单位为瓦特，简称 W。

电功率等于导体两端电压与通过导体电流的乘积。

5.2 光通量

光通量是单位时间内通过某一表面的光强总量。

理论上，它的单位可与电功率单位瓦特对应；但由于视觉感受与光的颜色有关，标准光源和正常视觉度量中通常使用流明，简称 lm。

5.3 发光效率

发光效率是光源发出的光通量与其消耗功率之比，单位为流明每瓦。发出同等光通量时，消耗功率越小，发光效率越高。

发光效率越高，说明光源将电能转化为光能的能力越强，在同等亮度下也具有更好的节能表现。

5.4 照度

照度是单位面积上接收到的可见光能量，单位为勒克斯，用于描述光照强弱和表面被照亮的程度。

原文引用的研究指出，在无眩光的一般荧光照明条件下，最令人眼舒适的照度大约位于 1500 至 3000 lux 之间。

5.5 色温

色温是表示光中所含颜色成分的计量单位，单位为开尔文。光源色温通过将其颜色与理论黑体在热辐射下呈现的颜色进行比较来确定。

黑体受热后会由黑转红、再转黄、转白，最后发出蓝光。当某一光源颜色与黑体在某一开尔文温度下的颜色一致时，该温度即为该光源的色温。3300K 以下的光给人温暖感，5300K 以上的光给人冷感，3300K 至 5300K 之间通常称为中间色温。

5.6 显色指数（CRI）

光源呈现物体颜色真实程度的能力称为显色性，常用显色指数表示。显色性高的光源能更好地还原颜色，使我们看到的颜色更接近物体本来颜色。

显色性通常比较物体在某一光源下的颜色，与其在 5000K 或 6500K 等标准日光色温下的颜色关系；Ra 高于 90 的光源通常可视为标准光源。

Ra 值为 100 表示物体在该光源下呈现的颜色与标准光源下完全一致。

原文指出，需要精确辨色的场所往往需要 Ra 90 至 100；一般照明中 Ra 80 至 90 已经足够；长期有人停留的房间或空间，其光源显色指数不宜低于 80。

了解不同光源的光学技术特性，有助于把握舞台光源的发展趋势，并为灯具选型提供基础判断。

原文说明，不同参考资料中的数据可能存在差异。表格主要参考维基百科；维基百科未提供的数据，则补充参考了百度百科和《演艺科技》等资料。

随着技术进步，上述数据在实际产品中可能已经进一步提升。

常见舞台灯具包括聚光灯、柔光灯、光束灯、泛光灯、成像灯、条形灯、筒灯、PAR 灯、投影幻灯、电脑摇头灯和追光灯等。种类繁多，容易混淆，因此需要按光型进行清晰分类。

随着技术发展，许多灯具已经较少使用，例如碘钨灯、频闪灯以及部分传统舞台光束灯。

多功能化和智能化是舞台灯具的发展趋势。成像灯因具备更强的多功能性，正在逐渐替代传统舞台聚光灯；电脑摇头灯则因能够自动控制灯具角度而被越来越多地使用。

得益于良好的能效和持续技术进步，LED 光源正在逐步替代其他光源；只有部分需要远距离高强度投射的大功率追光灯仍然保留特殊需求。

最初，舞台灯光只用于舞台照明，主要调节亮度和投射距离。如今，它已经发展到能够表达亮度变化、动态图案、三维效果等复杂内容。传统模拟控制也逐渐被数字化、智能化和网络化控制取代。为了追求安全、高效、节能、降本和丰富色彩效果，舞台灯具仍在通过新光源、灯具结构和光路设计持续演进。

• 百度文库：《照明基本概念》
• 百度百科：《电功率》《照度》《色温》《显色指数》
• Wikipedia：Incandescent light bulb
• Wikipedia：High-intensity discharge lamp
• colortell.com：《关于光源光谱、色温、显色性》
• 《摄影布光笔记》：十二种基本布光方式介绍与应用
• 吴师自通：《经典布光解析：不会布光你还敢说自己会摄影？》
• 陈家骏：《镜框式舞台灯位的区分和说明》，筑声阁微信公众号
• 中国学术期刊网：《舞台美术灯光在舞台表演艺术中的功能及作用分析》
• 刘德安：《我国演艺灯具发展现状》，《演艺科技》2017 年第 5 期
• 姜伟凯等：《舞台灯具技术的发展与趋势》，《演艺科技》2016 年第 7 期
• 慧聪音响灯光网：《舞台灯光设计中需要的三种基本灯光》
• 刘德安：《关于舞台灯具绿色照明的思考》，《演艺科技》2019 年第 1 期
• 冯德仲：《舞台灯光设计概要》，中国戏剧出版社
• 金长烈等：《舞台灯光》，中国机械出版社
• 徐明：《舞台灯光设计》，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
•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行业标准 WH/T 31-2008：《舞台灯光设计常用术语》
• beed.asia：《学校教室照明设计指南理论篇》